三十年前,如此美丽的追忆:「RunTMC」组合与勇士90年代

2020-06-14

Mitch Richmond第一个来到了旧金山,然后坐在了位于市中心一座宾馆11层内部的一张蓝色休息椅上。他先为自己做了忏悔:没错,他在当天下午本来是穿着运动装并打算锻鍊的。他去到了健身房,做好了拉伸,并向体操垫弯下了自己的腰——而后就决定不干了。52岁的他已经日渐衰老,「臀部的伤病快要折腾死我了。」他说。

三十年前,如此美丽的追忆:「RunTMC」组合与勇士90年代

Tim Hardaway是他效力勇士时期的前队友,今年也已经51岁了。Richmond做完忏悔后不久,他也打开了这里的房门。Hardaway身着一件蓝色条纹衫,走路的姿势则有些一瘸一拐——这是需要动右膝换关节手术的信号。到了此时此刻,我们可能都快忘了他们曾经的身份,以及他们前来此地的原因了。Hardaway在当时入选了湾区体育名人堂,而原因正在于他在「Run-TMC [注1]」时代的辉煌岁月。那可算得上是NBA的历史长河中最激动人心、最超前和最能引领风潮的三叉戟了。

[注1]该组合名字的来源效仿了当时红极一时的嘻哈乐队「Run-D.M.C」的命名方式,「TMC」则是Richmond、Hardaway和Mullin三人名字的首字母

在如今的Stephen Curry、Kevin Durant、勇士王朝和那座价值10亿美元的新主场馆的修建计画出现之前,在那些老球迷还能负担得起球票的时候,「Run-TMC」才是在勇士呼风唤雨的人们。现在的他们变得更老了,身材都有点发福,但也有了更多的人生智慧——据说是这样的。言归传:在「TMC」组合中代表「C」的那位终于姗姗来迟,看上去他是把自己的手机落在了热浴缸里,而在之前于一家苹果商城被人最后看到过行蹤……「Mully就是这个样子。」Richmond所指的人正是Chris Mullin,一个今年54岁、经常在手机方面丢三落四的小老头。

受伤的屁股、状况不佳的膝盖和整天乱丢的手机——听上去跟网飞公司的喜剧片似的。又或者,这也向我们证明,就「TMC」在并肩作战的两个赛季里无所不能,但在过了将近30年的漫长岁月后,他们也变得更贴近于我们这些凡夫俗子了。这就是如今这支勇士之前的金州勇士,一支出自名帅Donald Nelson和他早期招牌的「小球实验」的作品。这柄三叉戟组建于1989-90赛季,其时湖人的「Showtime」时代已经渐近尾声,而乔丹统治的年代还尚未来临。他们在进攻端有着三位耀眼的明星和一票定点射手,甚至还有一位「大控锋(point-forward)」。老Nelson曾希望儘可能地为现场观众赢取免费披萨——而这一目标的前提是勇士能在主场比赛中得到120分以上。「Nellie超越了他所处的时代,」当时队中的全能前锋Rod Higgins说,「他预见到了篮球运动的发展方向。」

「Mike D’Antoni之所以能得到讚誉,是因为他将我们曾经用过的打法运用在了当今的时代。」在谈及现火箭队总教练D’Antoni(其因身为推动小球革命的关键人物而享有盛名)时,Hardaway这样说道。

「不对,那就是我们。」Richmond说。

不知情的人估计很快就会忘掉这件事了:就在Hardaway入选名人堂的前一晚,「Run-TMC」的三位名将在现场观看了D’Antoni的火箭与卫冕冠军勇士之间进行的西区决赛第三战。勇士方面还在球馆大屏幕上播放了他们当年的高光剪辑——都是闪电般的快攻和精妙的胯下运球变向——并引得现场观众纷纷起立来为三人鼓掌致敬。不过就在他们后来离场并回到酒店套房住宿时,房间外的保全人员却来向Hardaway索要他的通行证。显然他从没见过Hardaway,也没见过他在Kareem Abdul-Jabbar头上扣篮或是和Shaquille O’Neal互喷垃圾话的场面。「我是Tim Hardaway,这就是我的通行证!」Hardaway一边说话,一边直接从保全的身边挤了过去。

「现在的人已经不了解他们的历史了。」Richmond说。

但Lori Hoye算一个例外。她于1988年开始在勇士的数据统计部门任职,而那时距「Run-TMC」组合的成立还有一年的时间。那也是NBA首个接轨电脑数据统计的赛季,这也意味着她会在某些夜晚觉得自己像个摇头娃娃——她一会儿得看场上的比赛,一会儿又得转头来看电脑,以努力及时记下TMC组合不断飞涨的数据统计。

Hoye并不同意Dennis Rodman在前段时间(源于2017年4月的CBS体育广播)所称的「当年那支勇士能把如今的勇士击败,甚至可以吊打」的断言。不过有的时候,她也承认:「我会对Curry说,Hardaway在他之前就做到过他所做的一切了。」

可叹的是,就连TMC组合自己都没意识到他们在那些不算特别成功、但极其迷人的赛季里到底有着多幺伟大的成就。他们在历史在NBA的历史上开创了一个奇异、短暂而又值得回忆的独有空间,并让自己的球队因为数据和记录之外的、独特的比赛风格而深受好评——这样的球风在当时是非常罕见的。如果你先看过那支勇士的比赛,然后再来看今天的勇士,那你就不仅是见证了这支球队的历史,而且也算是追随了联盟小球革命的脚步。

现在的「Run-TMC」在哪里呢?如果从影响的角度来看,那完全可以说是「随处可见」。

三十年前,如此美丽的追忆:「RunTMC」组合与勇士90年代

在1988年的选秀大会上,勇士于首轮第5顺位选中了Richmond——一位出身堪萨斯州立大学的得分机器。后者随即回到位于佛罗里达的家中,并向人们分享他被金州队选中的消息。「别担心,你总有一天能进NBA的。」母亲的一位不明就里的朋友对他说。

「你搞错了,‘金州队’就是NBA里的球队呀!」他回答道。

当时的Richmond对于Mullin也是早有耳闻。早在Mullin于圣约翰大学声名鹊起时,Richmond就看过他的比赛;后来他又曾在奥运的公开训练赛中与Mullin对位过。「我记得我防他时很努力,他向我探出一步,就跟在做慢动作一样,」Richmond说,「然后他就得分了。我当时就想:天吶,这速度是真的慢,可我就是防不住他。」

其实这事也没几个人能做到。Mullin是一位身高6尺6吋的前锋,他不仅能送出一次次撕裂防守的传球,还能从半场範围内的任意一个位置完成得分。其时Mullin已经在勇士效力三个赛季,并且已经成长为一名场均20分级别的得分手了。1988-89赛季,只有「TMC」中两人的勇士就在例行赛取得了43胜,并且挺进了季后赛第二轮。Mullin生涯首次入选了全明星阵容,场均得分也上升到26.5分,而Richmond也荣膺当年的最佳新秀奖。

既然勇士已经有了两位球星,那幺比这样的现实还要好的状况就只有一种了:再找第三个来吧!

在入选庆典当天的那个下午,Hardaway在湾区体育广播站「95.7 The Game」的演播室内提到了这一切的来龙去脉。话筒旁边的红灯一亮起来,他就开始重温起了当年的那个春天,以及他是如何因为家乡芝加哥的一场雷暴雨导致的航班取消而错过了勇士1989年选秀前的试训。到后来他才发现,老Nelson在当时不断地向顺位比勇士靠前的球队散布消息,称这位来自德州大学艾尔帕索分校(UTEP)的后卫「膝盖很糟」。最终Hardaway掉到了第14顺位,成功被老Nelson招入麾下。

在对老Nelson让他改变跳射手型的请求视而不见之后,Hardaway带着几分忧虑地接受了总教练让他担任一支成熟季后赛球队的「四分卫」的艰巨任务。他对主持人们说,他曾看到过Mullin「在一场两个小时的训练中弹无虚发,最终大概得了80分」,而老Nelson竟要自己去领导这幺厉害的球员?

这时他的手机上突然来了一通线上电话。屏幕上显示的备注名正是「Chris」,拨出地点则是一条在旧金山城外的自行车道。Mullin的手机现在显然已经不含氯了——目前暂时是这样的。Mullin也向听众们爆料起他当年目睹身高仅6英呎的Hardaway在Jabbar面前玩大勾手的场面,引得两人都忍俊不禁。「他不仅把球弄了进去,而且还就此向Jabbar放话示威呢,」Mullin补充道,「Hardaway是我曾搭档过的最有竞争性的球员,也是最话唠的那个。」

故事还在继续,我们又先后了解到了很多事情:Hardaway为了在台阶机成绩上击败Mullin而一天比一天更早地起床训练,结果却发现人家老同志早已完成了训练任务;Nelson在新赛季开始前给他们安排了长达30天的一天两练,以使他的球队能够适应他所想要打出的疯狂节奏;另外在每一次训练中,Hardaway招牌的「杀手变向」都让许多人的脚踝痛不欲生……

在「Run-TMC」齐聚的第一个赛季——虽说这个组合名还没出世——勇士在球队得分榜上就达到了联盟第一,场均轰下116.3分(是不是又有点眼熟?)。在主场吃披萨也成了球迷们的常规操作。「现在的勇士和以前很像,」Richmond说,「在场上放四个后卫和一个大个子,然后拉开空间跑着打。我心里就觉得:‘这不就是我们的套路嘛!’」唯一的区别在于如今的勇士能在季后赛中常胜不败,而那支老勇士则受困于高达119.4分的季后赛场均失分,因而无法做到这一点。

三十年前,如此美丽的追忆:「RunTMC」组合与勇士90年代

不管面对什幺样的球员和球队,「Run-TMC」都会在顷刻之间发现得分的机会并随心所欲地砍分。不过这样的打法看着轻鬆愉快,实际上可是要付出很多努力才能打得出来的。

老Nelson在训练中把球员们的位置全部打乱了,甚至会把Hardaway和Richmond分别放在四五号位。然后他就会在第二天对球员们进行小测。他想让队员们对于接受反传统的理念保持开放的态度,并理解「驱动整个体系比单打独斗更重要」的观点。他要求Hardaway把球传导起来,让每个人都能触球,如果队友们没有完成投篮,再去突破得分。而每到这个时候,就是Hardaway个人的「炫舞时刻」了。「Hardaway的运球可不是像James Harden那样一直在原地运来运去,而是一边运球一边对你使诈,突破只是次一级或者最后的选择。」

勇士的战术手册是相当有料的,但他们在某些比赛中却会忘得一乾二净,然后不停地打他们的「动态进攻」,在挡拆后急停跳投、找后门空切或者导出空位三分(又眼熟了,是不是?)。他们很好地利用了当时的非法防守规则[注2],在进攻时让两名射手站在球场一侧,而将「TMC」三人全部部署在另一边,无法实施区域联防的对手们只能徒唤奈何。

[注2]NBA早在1947年便禁止了区域联防,但在1981-82赛季,NBA将其原有的非法防守规则修改细化。简单来说就是禁止包夹无球球员,防守者必须紧跟自己防守的人(只能在换防时进行夹击)。非法防守直到2001-02赛季才宣告废除。

由于勇士的球风极为华丽,且其在跑轰战术下的得分简直就像是打电玩时用操纵桿控制着球员一样如臂指使,当地的球迷也对这支球队爱不释手。粉丝们在「Run-TMC」的比赛中找到了无拘无束的乐趣和场面上的主宰力,他们认为胜利和冠军迟早会随着这样的球风而到来,并猜想这个三人组在这方面只需要一个额外的因素:时间。

为了支撑自己的快打旋风,勇士做了极其充分和辛苦的準备。「Run-TMC」的三人经常在训练课开始前和结束后打好几个小时的二对二,还在这期间用随手找来的便携式音箱大放「Run-DMC」(另注:也就是他们照着起名字的那个乐队组合)的曲目来助兴。老Nelson甚至不得不经常去把他们「赶出」训练场。在1990-91赛季的开幕战中,勇士单场狂轰162分,在以四分优势击败金块的同时刷新了NBA历史单场得分记录。勇士那一赛季所有主场比赛的门票都售罄了,而其他球队的球迷也终于开始注意到湾区球迷们所早已熟知的事实——有三个嗜球如命的家伙想要把得分记录牌给彻底打爆呢!到了那一年的春天,当地媒体就觉得这三人的组合该有个名号,就如同其他那些伟大的三人组一样(比如「查理的天使(Charlie’s Angels)[注3]」和「活宝三人组(Three Stooges)[注4]」)而在刷掉了众多的备选方案——比如什幺「数据参联会[注5](the Joint Chiefs of Stats)」啦,「来自地狱的嗜血健身狂( Blood Thirsty Gym Rats from Hell)」啦,「Heat, Meat and Sweet」啦,等等——之后,「Run-TMC」最终脱颖而出,并获得了所有人的青睐。

[注3]源于自1976年起播出的着名美剧《查理的天使》(又译《霹雳娇娃》),这里指故事中三位本领高超的女特工组成的组合。

[注4]源于1930年上映的着名美国喜剧片,代指片中的三位喜剧角色

[注5]the Joint Chiefs即美国参谋长联席会议(参联会),是分布在美国各军事力量主要兵种的首长小组,应该是暗喻三人华丽而拔群的数据统计。

虽说球迷们是被免费披萨喂饱了,但某些夜晚却也会暴露出勇士的弱点所在,如果要换句话说,那就是防守。又或者,这就是他们的缺陷所在。

这事有的时候并不太要紧,「Run-TMC」的三人那个赛季能场均合砍72.5分,这一度是联盟历史最高的同队三人组场均得分记录(直到这两年才被Curry、Klay Thompson和Durant的组合所超越)。三个人在得分榜上也都排在前11名。勇士在例行赛取得了44胜,在季后赛首轮则以下克上击败了西区第二的马刺。他们成功地用前文所述的「强侧三对三」战术将年轻的David Robinson割裂出了对方的防守体系。「那个系列赛展现了我们的可能性。」Hardaway说。

他们在第二轮与湖人队狭路相逢。比赛之前,「Run-DMC」乐队的歌手们还亲自登上勇士的大巴车并向队员们做了自我介绍,但Hardaway认为此举可能是个错误。他听说魔术强森在后来曾将队友们召集在一起,并对他们称「Run-TMC觉得这只是一场表演秀」,而这「是对我们的侮辱」。湖人最终在五场比赛内取胜晋级,不过勇士三叉戟也通过他们带来的得分盛宴俘获了数以千计的粉丝。「我觉得我们当时还是团结一心的,」另一位当时的勇士球员Mario Elie表示,「我是说,因为有‘Run-TMC’,我们就有希望。」

三十年前,如此美丽的追忆:「RunTMC」组合与勇士90年代

随着1991-92赛季的开始,勇士的队员们都觉得他们的前景更加豁然开朗了。只有Richmond例外。他知道老Nelson对于球队在作客波士顿花园球馆时的表现并不满意,还把球馆上空的19号球衣指给他们看——他告诉Richmond,那是他自己的球衣。「你也打过球啊,教练?」Richmond反问道。除此之外,两人还因为一次本来是有益的防守顺序而针锋相对过。「如果你觉得你啥都知道,」Nelson向Richmond吼道,「明天你就TM来教这个队吧!」结果Richmond真就这幺办了:他带着一杯咖啡踏上了球场,并在那里愚笨地指挥起了球队的训练,他挺胸收腹地站在那里,行为举止就跟个醉汉一般。然后他看抬头看了一眼看台,发现老Nelson正在那里对他怒目而视呢。

Richmond还觉得自己的薪水太低了。他曾问老Nelson谁是队中最好的球员,后者回答:「Chris Mullin。」「那好,」Richmond回话道,「如果他能签330万美元的合约,那我也要300万。」

虽然场外生事,但Richmond仍然随队飞往了丹佛,并準备参加11月1日的新赛季开幕战。等到他在酒店里穿好衣服,準备下楼并乘球队的大巴去球馆的时候,老Nelson将他叫进了自己的房间。Richmond之前已经对自己将被交易的流言有所耳闻,早有消息称老Nelson认为勇士需要补充前场的实力才能让自己的小球实验最终成功,而国王或许会是Richmond的新下家。

老Nelson房间的门开了,Richmond迈进房门,他记得Nelson是坐在靠近窗户的空调机上面。「可别告诉我,你把我交易到国王去了。」Richmond说道。

「我真的把你交易到国王了。」Nelson回答。他从交易中得到了国王前锋Billy Owens。话音一落,Richmond就转身走出了房间。

Nelson在大巴车上正式宣布了交易。「我们一时间都懵掉了,」Hardaway表示,「我们无法在被告知这样的真相后平复过来。」

击败金块之后,勇士返回了自己的主场,而他们的下一个对手正是国王。Richmond由于长时间的「肌肉记忆」而在赛前进错了更衣室,然后又离开了。「那场比赛我们输了整整62分[注6],」Richmond回忆,「我哭得像个小孩子,一整夜都没睡着。」

[注6]本场比赛进行于1991年11月2日,勇士最终以153-91大胜国王。由于一天前刚刚完成交易,Richmond和Owens都没能在比赛中登场。

这笔交易改变了一切的进程。「Run-TMC」的实验在他们还没能于NBA的传说中佔据一席之地时就匆匆宣告了结束。篮球史学家们也不得不做出选择:是就这三人搭档后的战绩(81胜83负)来评判这一组合,还是通过假设可能的结果来做出公断呢?他们的上限可能很有限(源于他们在前场的弱势和防守端的问题),也可能不可估量(这支勇士毕竟能场均实打实地轰出小120分)。这个组合有时很容易被人嫌弃,有时也很容易被人美化,它因此就被推到了一个有点诡异的历史地位上——被许多人爱戴,却也接近于被大众遗忘。最后总能以一言而蔽之:这是NBA历史上「只搭档了两年的三人组」中最强的一个。

对于组合期间不足50%的胜率,「Run-TMC」三人的辩解是他们的磨合时间不够。如果他们能留住Richmond再另做补强,结果又会如何呢?很多年后,Higgins称Patrick Ewing曾向他透露勇士有意在将Richmond送往国王的大致同一时段交易得到他。想像一下Ewing加入他们之后的盛况吧:这支球队将兼具小球和巨人,或许乔丹能不能拿齐6个冠军就说不準了。

Richmond和Hardaway都表示,他们在职业生涯的余下时光中都渴望着「Run-TMC」时期的氛围,两人也都认为他们如能继续搭档就将至少拿到一座冠军奖盃。而由于老Nelson到最后也承认「交易Richmond是一个错误的决定」,他们的信念就变得更加强烈了。「人们没有留意到的事情是,当你和一群家伙用这样的方式打球时,一切都会容易得多。」Richmond说,「这也正是Durant愿意加入的原因,在这里的工作要比在雷霆更简单,就是这样。」

三十年前,如此美丽的追忆:「RunTMC」组合与勇士90年代

在溜马度过了三个赛季后,Mullin回到勇士度过了生涯的最后一个赛季,并于2001年正式退休。Richmond则是在2001-02赛季后离开了NBA(那一赛季他在湖人队的出场并不多,但在夺冠夜的最后时刻被换上场,随即控球走完了最后的时间),也是三人中唯一随队夺冠的那个。又过了一个赛季后,Hardaway也退出了NBA的舞台,其时他已成为了热火队的队史助攻王[注7]。

[注7]Hardaway的热火队史助攻记录于2010年被Dwyane Wade超越。

老Nelson在2002年执教独行侠时曾试图重聚TMC,但最终没能成行。不过当年的老面孔们最终大多也都回到了梦开始的地方。2004年,勇士任命Mullin为篮球运营事务主管,他随即僱佣了Higgins和Richmond来分别担任球队的总经理和特别助理教练,而Elie也成为了球队的一名助教。他们在管理层中的关係甚至和一起打球的时候有些相似:Mullin负总责,Richmond是他所信任的知己,Higgins和Elie也是他们身边相当关键的「角色球员」。

在Mike Montgomery教练治下度过两个仅有34胜的赛季后,Mullin决心主动求变。他叕找来了一个熟人:老Nelson。此时的Nelson已经令人惊讶地成了Richmond的支持者,儘管他们两个实际上也没说过话。「我还没有真正地走出那件事,」Richmond说,「但当我们在组建起球队之后,却很难搞清楚自己到底缺少了什幺。Nellie是唯一一个能玩转这支球队的人,因为它很大程度上是按我们当年的方式打造的。」

在Mullin和老Nelson的联合领导下的「第一期」勇士阵容既包含了像Baron Davis、Monta Ellis和Jason Richardson这样的得分手,又有着Stephen Jackson和Al Harrington这类身材高大的全能锋线,还有Mike Dunleavy Jr这样的控球前锋(这即视感又有点熟悉了吧?)。有的时候,勇士的新球员会看到他们的教练和高管们不去吃午饭,却在球场上玩命地打二对二斗牛,就像他们在旧时所做的那样。

这支被暱称为「We Believe[注8]」的新球队最终以42胜的战绩搭上了季后赛的末班车,也终结了球队连续12年无缘季后赛的尴尬记录。紧接着,他们就在季后赛中击倒了例行赛排名西区第一的独行侠,成功上演「老八奇蹟」。两年后球队的战绩下滑到仅有29胜,Mullin也离开了球队,老Nelson在一年后亦随之隐退。勇士直到2013年才再度打入季后赛,而此时的他们又在新的「铁三角」——即Curry、Thompson和Draymond Green——的支撑下迎来了爆发。

[注8]即勇士2007年的季后赛口号,还一度于2017年季后赛次轮被勇士重新拿出来使用过。

Mullin于2011年入选了篮球名人堂,他当时还提议勇士应尽快退休「Run-TMC」三人的球衣。2014年,Richmond也在斯普林菲尔德入选了名人堂,不过是以国王球员的身份入选的,而这事实上并非他的本意。两人一直以来也都支持让Hardaway入选名人堂的观点,后者不仅是「杀手变向(Killer Crossover)」的开山鼻祖,而且是达到「5000分+2500助攻」历史第二快的球员,仅次于Oscar Robertson。

和他的前队友们一样,Hardaway最终也走上了执教之路。他在2014年当上了活塞队的助理教练。在这之后一年,Mullin回到了母校圣约翰大学任教。猜猜他找的第一个助教是谁?当然还是Richmond。

Hardaway深知拥有一套完整篮球技巧的重要性,并将这个理念反覆灌输到自己的工作中。他希望他手下的前锋们能够精通控球、送出妙传并有精準的外线投射。这正是篮球运动的发展趋势,比赛要由动态、节奏和全能的身手来决定,而传统内线的重要性只会越来越小了(这论点熟不熟?)。Richmond表示,如果历史学家们观察得够仔细的话,他们就能由从「Run-TMC」到「We Believe」,再到如今这支王朝之师的演变中发现职业篮球的变革进程。

在入选湾区体育名人堂的那个五月的傍晚,Hardaway站在酒店的舞厅里,头顶上是华丽的金色天花板,身边挨着自己作为名人堂成员所拥有的半身铜像。陪伴他的还有妻子、两个女儿和儿子Tim Hardaway Jr.,已经26岁的小Hardaway目前是尼克队的一名后卫,也提醒着人们「Run-TMC」的逝去时光。

一个穿着浅橙色裤子的男子冲过来请求合影。「杀手变向’先生!」他高喊道,「能见到您真是太高兴了!」Hardaway与Brandi Chastain、Jed York和Ronnie Lott[注9]等人汇聚一堂,当庆典介绍到他时,他走上了讲台,而他的两个老伙计就坐在那里,他们正是Hardaway的介绍人。

[注9]三人分别是湾区的前着名女足运动员、NFL球队经理人和前美式足球运动员。

Richmond称Hardaway是「NBA联盟历史上最出色的控卫之一」,还模仿起了Hardaway在出手时为博取犯规而大喊「Owwww!」的高声调。Mullin则说Hardaway是「Curry之前的Curry,Harden之前的Harden」。又说起他曾看着Hardaway在Hakeem Olajuwon的防卫下完成篮下得分,并称当时为「有真正中锋的年代」,引得众人一阵欢呼。「我们曾经有过几个人能组成像我们这样的组合,比如Curry、K汤和追梦,」Mullin说道,「但加上Durant就是另一回事了。现在一切都结束了,我们没机会被覆制了。」

人群掌声雷动,然后纷纷起立并大声欢呼。这是「Run-TMC」在Youtube的高光集锦、复古球衣和三人那些已然泛灰和布满涂鸦的、身着运动短裤和皮夹克的旧海报之外仍然能引起人们共鸣的证据。如果不能说他们引领了时代潮流,那幺他们起码也让篮球变成了更酷炫的运动,留下了自己在NBA的历史足迹,并在小球革命的发起上起到了有益的作用。

Hardaway在机场里仍然会被人认出来,如果有人还提到TMC组合的话,他就知道这人少说也有38,9岁了,只有到了这个年龄的人才可能对这一有影响力的的三人组在NBA史上的地位加以称讚。这不是因为他们的实际成就,而是因为曾经拥有的可能性。他们的历史地位确实有点难讲,但绝对是独一无二地属于他们的。Hardaway对我们讲道:「我一直以来都听人们对我说:‘Run-TMC’,你们真是太厉害了,你们曾经带给了我多少欢乐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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